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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载】丝绸之路辨析(1)  

2016-05-11 09:01:06|  分类: 历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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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载自路卫兵《丝绸之路辨析(1)》

丝绸之路不是一条真正的“路”


撰文/路卫兵

 

“风暴要来了,快上车!”司机指着天际间一条细细的黑线惊慌失措。傍晚的晴空舒适温馨,此时我正在去往敦煌影视城的路边欣赏美景,脑补着夕阳掩映下的商队伴着有节奏的驼铃声踯躅前行的画面。黑线迅速弥漫,瞬间遮蔽了天空,黄沙随之起舞,粗大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,我狼狈地窜上车,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,中学课本和电视剧中的诗情画意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几千年来,丝绸之路上的行人商使不知经历了多少这样的风暴。这里是河西走廊的最后一道关口,由此往西,便是一望无际的库姆塔格沙漠和塔克拉玛干沙漠,死亡禁地罗布泊就在沙漠的东缘,西汉时那里还是一个叫楼兰(鄯善)的绿洲国家。以楼兰为节点,沿着广阔沙漠的南北两缘,还分布着许许多多的绿洲小国,如一颗颗珍珠串起的项链,最后交汇于喀什,再往西越过帕米尔高原(古称葱岭)便可进入中亚——这是当年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时走过的路。

公元627年,玄奘法师从长安出发,开始了漫长的西行之旅。他在距离敦煌大约100公里的瓜州停了下来,思忖再三,没有沿着常见的道路西进,而是迂回向北,朝着高昌国(今新疆吐鲁番)方向走去——他不得不这样做,因为此行属于非法出境。20年后(649年)玄奘取经归国,太宗皇帝李世民感念其惠及苍生的壮举,在洛阳亲自接见,还嗔怪说:你走时怎么也不打声招呼?

玄奘不是没打招呼,唐初对出入境的限制非常严格,所有使团、商旅、行人都要办理一种叫做“过所”的“签证”,上面记有人员的外貌特征、人畜数量、携带物品以及行进路线——路线是不可以随便变动的,否则下一站官员有权“拒签”。玄奘递交了几次申请都未获批,不得已才铤而走险。过凉州(今甘肃武威)时,玄奘被守将扣住,在一位僧人的帮助下才侥幸逃到瓜州。

为了躲避站点(烽燧和关口)盘查,玄奘先是沿着一条怪石嶙峋的河岸小心行进,而后穿越八百里流沙(莫贺延碛),在没水的情况下走了五天四夜到达伊吾(今新疆哈密),孤独得近乎逃亡的旅途让他感到恐惧。到高昌已是次年正月,高昌尚佛,国王盛情挽留不果,只好给他配了4个沙弥25名随从,以及面罩、衣服、鞋袜、数量可观的金银绸缎和写给沿途各国的国书,然后送他上路。之后玄奘沿着张骞当年的老路西进,经焉耆到龟兹,并在那里做了两个月的停留——他要等雪化了才能翻越天山。

丝绸之路殊途同归,却没有一条固定不变的有标识的路,它包括了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复杂地形:高山丛林、草原荒漠、河流湖泊、戈壁沟壑,期间还伴随最恶劣的天气和最恐怖的自然灾害:酷暑、严寒、沙尘暴;洪水、雪崩、泥石流。当然也少不了野兽肆虐、强人横行。

美国著名汉学家比尔·波特在他的游记作品《丝绸之路》中,是这样描述这条“路”的:“今天我们可以沿着丝路从中国一路开车到达巴基斯坦。但在古代,它并不是一条真正意义的路。实际上,它只是过路商队留下的动物骨骸和粪便所形成的小路。一场沙尘暴过后,小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,直到下一个商队再踩出另一条小路。这些小路穿过世界上最荒凉的地方,从一个绿洲到达另一个绿洲。”《丝绸之路新史》的作者芮乐伟·韩森通过出土的大量文书佐证,得出以下结论:“丝路并非一条‘路’,而是一个穿越了广大沙漠山川、不断变化且没有标识的道路网络。”

七天后,玄奘一行以人畜损失超过三分之一的惨重代价,翻越了“险峭峻极于天”的天山。弟子慧立在《三藏法师传》中说到了当时的艰险:山上冰雪“积而为凌”,巨大的凌峰横亘路上,“或高百尺,或广数丈”,在“风雪杂飞”的极寒天气中,众人套上两双鞋子穿上两件裘皮仍在瑟瑟发抖。睡觉只能在冰上囫囵,因为根本找不到任何干燥的地方。

过了天山,玄奘在热海(今吉尔吉斯斯坦伊塞克湖)西岸的碎叶城拜访了西突厥可汗,从那里获得了盘缠、通译和国书,随后继续向西,走过崎岖坎坷的山地牧场、沙浪滚滚的塔什干荒原抵达撒马尔罕(今乌兹别克斯坦境内)。由此继续向西,过伊朗高原、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可达地中海,玄奘选择的是向南去天竺(印度)的路。

丝绸之路上有许多像玄奘这样的苦行僧,200多年前,法显和鸠摩罗什也是沿着这条路或西行或东进的,他们为佛教的传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——敦煌城东南25公里鸣沙山崖壁上的莫高窟,以其独有的艺术和人文气息向世人宣示着丝绸之路的千年沧桑。佛教之后,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也相继东传,随之而来的还有欧洲、亚洲、非洲各国先进的文化、艺术和科技。丝绸之路将世界三大宗教和四大文明古国串联起来,让文化和技术得以“共享”,一条并不能称其为路的“路”,最终成了人类历史上最具变革力的高速公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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